一张订餐卡

  七灯君  

【带卡】独轮车°3

        我......我会加快更新速度......



  墨绿色的球状物被倒进玻璃杯里,发出有点清脆的好听声音,被浇上热水之后,就颤抖着舒展起身体,先漂起来,再打着旋沉下去,连杯口的水汽都被染成了淡黄色。

  

  “局里的茶叶味道太差,这是我自己从家里带的,”之前坐在副驾驶上的警官用两只手的指尖扶着杯身,轻轻往前推了推,“还望您别嫌弃。”

  

  黑发男人抬头瞟了他一眼,对方一边冲他点头一边搓着手。他轻咳了一声,放下二郎腿,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您客气了,味道不错。”

  

  他清楚地听到对方长出了一口气:“劳烦您亲自过来一趟,真是过意不去……”

  

  “别这么说,家里的小崽子没看好,给您添麻烦了。”

  

  “不不不,没有这回事!”警官使劲摇着两只手,“您家的公子真不简单,单枪匹马就帮我们治服了一群小流氓——要说都怪那个年轻人瞎报警,我们一会一定……”

  

  “那年轻人是我儿子的朋友,小孩子不懂事,闹了点误会”黑发男人换了个坐姿,“您别介意。”

  

  “是,是……”警官连连点头,“都是我们巡查的疏忽,才让那群混混有机会出来为非作歹。”

  

  “无妨,只是这次可要多关他们几天,不然那些人可长不了记性。”

  

  “哦,对了,”男人从椅子上站起来,“听说您从我儿子手里收走了一个小玩具?”

  

  警官赶紧把眼睛恭恭敬敬搁在桌上:“误会误会,议员您别见怪。”

  

  “没这回事,”男人随手把眼睛丢进口袋,“那我今天来这里的事……”

  

  “绝不会有任何一个外人知道!”

  

  “那就托您的福了。”

  

  

  

  

  

  

  侯问室的门外传来哗啦哗啦的钥匙声,卡卡西有点紧张地站起身,那个训斥过他们的警官大步冲进来把他们两个请了出去:“二位少爷,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受委屈了,赶快出来吧。”

  

  带土习以为常,卡卡西倒是有点搞不清楚状况:“警官……我们可以走了吗?”

  

  “真不好意思啊,都怪我们小题大做,二位少爷回去路上小心啊。”

  

  卡卡西满脸困惑。门外还有一排当时在警车上嘲笑他们的警察,也都恭恭敬敬地扶着手,像是飞机上的空姐一样满脸堆着笑意。

  

  “斑……”带土没有搭理这些好像换了张脸一样的警察,小步朝等在门口的黑衣男人跑了过去,“多谢……”

  

  卡卡西也走到门口,看看旁边低着头的带土,冲面前双手插兜的威风男人鞠了一躬:“是您保释我的吧,您是……宇智波斑议员吗?”

  

  本来一直瞪着带土的斑回过头瞟了他一眼,然后吩咐带土:“送你同学回家。”

  

  “啊?为什么?”带土讪讪地拽住斑的袖子,“你不是开车来的吗?”

  

  斑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拉住带土的手腕带他走到旁边:“你如果好心想保他的命,就给我堵住他的嘴,你要是完全不在意,过来跟我坐车回家也可以。”

  

  带土哆嗦了一下,斑夺回袖子,黑色捷豹在夜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回过头,卡卡西的白衣在夜里倒是无比扎眼。

  

  他刚刚已经离卡卡西有段距离了,夜里也看不见他的表情,而带土迎着路灯,卡卡西倒是能看出来他一脸不情不愿。

  

  “不用你送,我自己走。”

  

  “不不不,还是我跟你一起……”

  

  

  

  

  

  

  

  

  

  隔着三四米远的距离,带土和卡卡西走的都慢吞吞的。带土是因为要跟着卡卡西所以走不快,而卡卡西则是因为身后掺了另一个人的脚步声,搅得他别扭得很。

  

  “你……”卡卡西越走越慢,最后还是停了下来,“你有事可以直说,说完就回去吧。”

  

  带土也停下脚步,支支吾吾了一会。卡卡西两弯细眉绞在一起,眼神和放学前那一瞥一模一样,让人说不出的紧张:“我……姓宇智波,叫带土,宇智波斑……是我爸。”

  

  “哦,宇智波带土,”卡卡西的眉头没有松开,却总算是点点头,“这些我都知道了啊,你除了自我介绍,还有别的事吗?”

  

  面前的男生和白天初见的时候简直大相径庭,像是被人硬把气势给压下去的样子,眼神也不如之前明亮了:“那我能不能拜托你,我是宇智波斑儿子这件事,千万别跟别人说,这可是会坏事的。”

  

  “你放心好了,我从来不传别人的八卦。”

  

  “真的吗?”

  

  “信不信由你。”

  

  “那等等,”带土赶紧向前两步抓住卡卡西的手臂,“可是你看,这样不公平啊,你知道我的秘密,我却……”

  

  卡卡西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两个人对视了一会。

  

  “然后呢?”

  

  “然后我觉得……你也应该告诉我一个你的秘密!”

  

  

  

  

  

  

  

  

  

  已经是深夜十点半了,马路上少有人行,偶尔有汽车从两个人耳边呼啸而过,车头灯刺眼的黄光先映进带土眼里,又映进卡卡西的眼里。

  

  “……你说什么?”

  

  卡卡西干笑了两声,他还是第一次皱着眉头笑出声。

  

  “我说,你……反正我觉得,两个人交换一下自己的秘密,既保险,又……浪漫嘛!”

  

  “浪漫?”卡卡西彻底被逗笑了,“可是你不觉得,就算是我情愿跟你交换秘密,你也没办法知道我告诉你的秘密是真的还是假的啊。”

  

  “我相信你啊,你刚刚相信我了,我也愿意相信你,信任是相互的啊!”

  

  “那你为什么不愿意相信我会帮你保守秘密啊?”

  

  “这个我有难言之隐的!”

  

  卡卡西的眉头松开了,他望着带土叹口了气,满眼笑意地摇摇头。

  

  

  

  

  

  

  

  

  带土的脑子昏昏胀胀的,路边24小时便利店的招牌晃得他头疼,装饮料的冰箱连着装成人用品的柜子,带土掏出三个硬币买了一罐可乐,又向前两步观察起旁边的自动贩卖机。

  

  柜子里装着五颜六色的避孕套、飞机杯,还有一些他叫不出名字的瓶瓶罐罐,他把手放在玻璃屏幕上,仔仔细细地读着那些陌生的外文。

  

  路边趴着一只白色的流浪狗,闻到陌生人的气味跑过来吠了两声,带土吓得一激灵,可乐泼在了机器上,他掏出纸巾擦拭的时候又不小心摁了一个按钮,机器发出一声欢乐的“叮咚——”。

  

  他顿时脸烧得通红,幸好街上没什么人了,无人售货机还等着买东西的人来付钱。带土翻了个白眼,只好又掏出一张50块的纸币。

  

  “但愿你会找零钱……”他自言自语。

  

  机器吐了几个硬币和一个玻璃罐子给他,他索性又去旁边买了瓶饮料。

  

  罐子摸起来凉凉的,却让带土发现他的皮肤烧得滚烫,连指腹都是烫烫的。罐身贴着的标签上有使用说明,小字在夜里看不清楚,旁边的大字告诉他这里面的东西是润滑剂。

  

  带土不明白,他以前看过的A片里没有哪个男人给女人用过润滑剂,他也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莫名其妙地到一个成人用品自动售货机上买东西,也不明白怎么会在半夜还留在大街上徘徊。

  

  白日梦做够了,要回家睡觉的。

  

  斑早就到家了,他在带土的卧室等了许久,直到带土回到家,站在门口跟他报告了刚刚的一切,才终于满意地点点头,把眼镜给他搁在桌上。

  

  带土没有跑去洗漱,他整个人都被马路上的灰尘糊了个遍,却一点都不想洗漱,蜷着腿趴在自己的床上。

  

  窗外的月亮明亮却不刺眼,它在十几分钟之前还映在卡卡西的眼睛里,温柔又无奈:“我爸爸妈妈死了。”

  

  他当时还傻乎乎地问了一句:“啊?”于是卡卡西又补充道:“我爸爸去年死在监狱里了,我妈妈今年上吊了。”

  

  之后他就只是忙着鞠躬、道歉,等他抬起头,卡卡西已经连影子都没有了,他身上还穿着卡卡西的运动服,他都没有开口要回去。

  

  他爸爸妈妈死了,多可怜啊。

  

  他失去父母了,所以才不敢亲近别人,所以他才让自己高高在上,目中无人,他这么害怕地活着,多可悲啊。

  

  耳边有风声吹来,带土从脚下拽过被子,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从小区侧门进去,一直往前走,右手边经过的第三个花坛上,倒数第二块石砖下面粘着一把钥匙。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了,年久失修的小区也没有路灯,卡卡西借着月色摸出那把被妈妈藏起来的备用钥匙,他的裤带上的也有一把钥匙串。钥匙串的挂坠是一个常被原先学校里的同学嘲笑的十字绣挂件,上面绣着一只棕色小狗,已经微微泛黄了。

  

  卡卡西把摸出来的钥匙跟挂环上的比了比,上面有三把一模一样的,爸爸的,妈妈的,还有他自己的。

  

  他记得当时爸爸妈妈绞尽脑汁寻找藏匿钥匙的最佳地点时,他还嘲笑过他们这种过家家一样的行为,他觉得他们纯粹是想过过007的瘾。现在把钥匙亲手取回来了,他却开始嘲笑起自己当时的鼠目寸光——想给它找一个新的栖身之所,可真难啊。

  

  花坛已经藏不了了,老旧小区不久后要统一整修,路边全是给电线杆挖的坑,而在门口摆上什么花盆、地毯之类的东西又显得突兀,卡卡西转了一会,最后也只能把它丢进门口的老邮箱里,邮箱上那把破锁用塑料袋都能捅开。

  

  他打开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来欢迎他,客厅的瓷砖泛着灰色,月光从阳台的窗户透进来,也不觉得昏暗。

  

  他没有开灯,在父母的卧室前面站了一会,最后还是转身打开自己的房门,掀开被子和衣而卧。

  

  我爸爸死了,我妈妈也死了。

  

  窗台上的小狗闹钟还是笑眯眯的,滴答滴答地哄他睡觉。他小时候一直想养狗,爸爸却不允许,所以妈妈为了安慰他,就把他房间里所有的东西都换成了小狗样式的。

  

  床上还有一只大大的抱枕,是一只趴着的狗。

  

  窗外传来醉汉咳痰的声音,卡卡西叹了一声搂住身边的狗爪,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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