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订餐卡

  七灯君  

【带卡】无人工厂

清明贺文,虽然和清明没半毛关系(用贺字是不是不太妥当……),短篇,无聊,和无人酒吧那篇差不多感觉吧,只不过我觉得比那篇更糟……
不过都是he是真的……
emmm,至于写了贺文是不是就可以停更一天,我正在和自己商量呢……




滚烫的金属相互撞击的声音,一下一下狠狠冲击着卡卡西的耳膜。那孤独的声音有他自己的频率,缓慢却又坚定,一声一声地,几乎快要让他的心脏也跟着那个拍子一起跳动了。这种如同魔鬼的脚步声一样的折磨持续了两天了,像是凌迟一样刺激着他已经衰弱不堪的神经。卡卡西扶着床沿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从酒精中沥出来的大脑还没来得及被什么情绪包裹。他向前走了两步,不小心踢到的啤酒罐滚进了不知是谁的呕吐物里。

应该是他的。卡卡西情不自禁地后退了两步想要离那堆秽物远一点。带土昨晚像疯了一样把他钉在床上做了一个晚上,大概就是那个时候他没有忍住吐了出来,所以带土帮他洗了澡,还盖了被子。

卡卡西走出门,热浪扑面而来,带土赤裸着上身在打铁。

在门外踱步的魔鬼露出了真面目,也就变得没那么可怕了。卡卡西向四周看了看,昔日喧闹的大工厂里如今连个鬼影都看不到。除了偶尔从玻璃已经全部碎掉的窗户里吹过的过堂风还能让一些机器上的小部件发出点摩擦声之外,就只剩下带土。

只剩下带土这个老板,和他这个老板娘,或者说他这个老板和带土这个老板娘,都无所谓。这是工厂里的工人们茶余饭后给他们起的绰号。

那个时候的带土穿着一身黑色的长风衣,坐在马车的后座或者工厂的台阶上,身边搂着只穿着短衫背带裤的他。如果碰到风大或有寒流经过的日子,他就会被整个人包裹进带土的大衣里。

带土的怀抱一向温暖舒适,而且在那里,只要一抬头就能看见带土棱角分明的侧脸,干干净净的没有一点胡茬,散发出的成熟气质会让人情不自禁地去依赖他。而当带土跟工厂里的工人谈笑风生时,又会变成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笑声爽朗清澈。时不时冒出的调皮法语总能逗得人捧腹大笑。感觉到卡卡西在盯着自己看,那双红宝石一样熠熠生辉的大眼睛就会把目光也投到他脸上,嘴角和眉梢都弯起笑意。

身边的大衣裹得更紧了,带土伸长手臂把他整个人圈进怀里:“冷吗?”

而卡卡西则会乖巧地把脸埋进他的胸膛,摇头。

那时的冬天对于他来说,是独属于带土身上的薄荷香味。

那时他们的工厂刚刚开张,每天都忙得团团转。而他们生活规律而健康,不会像其他的生意人一样去光临赌场,狩猎场,还有酒馆和妓院。一身正气的带土在卡卡西眼里比任何一座教堂里的上帝都更值得人信仰。

哪怕是现在的上帝坠入凡间打定主意要把自己变成撒旦,让那一身的正气转化成邪气,卡卡西依旧如痴如醉,随时准备心甘情愿地献上自己的灵魂。

带土的魅力似乎是与生俱来的,任何下流的动作被他做起来都游刃有余却又说不上来的优雅。就算是被一群妓女合力扔到大街上,也依旧是个躺在那里散发着光芒的酒鬼。而酒精却无法奴役他,使他看起来像是一块执着于把自己扔进狗屎里的金子。

卡卡西踉跄了几步,走到前面去离他更近了一点。

打铁的工作十分辛苦,而这种单调的动作更容易让人疲惫。卡卡西在那片灼人的热浪里费力睁开眼睛,他想要看清楚带土。他好久,好久,没有见过带土这样扎着有点滑稽的马步,调动身上所有肌肉来敲打一块金属的样子了,显得他可爱极了——从工厂初步成型之后他们就不必再做这种工作了。

带土的身体依旧很健壮,他接触不良嗜好还没多久身上也没有令人厌恶的味道,酒都被卡卡西喝掉了。他现在整个人健康而且强壮——除了那些可怖的伤疤,让他的眼神看起来像是那些被宰掉、挂起来的兔子。

那些横贯在带土身体上的伤疤,如今已经在疮口长好了新肉,血痂剥落之后却无法还给带土一个和曾经一模一样的形象——他的半张脸,还有脖子和胸膛,都被那些狰狞的伤疤覆盖着。

铁炉炸掉了,而卡卡西没来得及闪开,受伤的人却不是他。

死而复生的带土没有生气,也没有哭,即使拿到镜子看见了自己已经被毁掉的半张脸,他也只是费力地抬起手摸了摸卡卡西的脸笑着说,铁炉怎么会突然炸掉呢,万一下一次我不在可怎么办,你要好好去检查一下。

而现在的带土,却在这已经宣告破产的厂子里一下一下地挥动着铁锤,像是在宣泄什么一样,仿佛要把自己也融为铁水,再重新铸造。

一种与伤疤毫无瓜葛的绝望情绪困住了他,让他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卡卡西继续向前走,烘烤着身体的温度越来越高,还有火星溅在手上和腿上,疼痛没能让他瑟缩,连下意识的那种都没有。

带土因为他的靠近而停了下来。

单调的噪音戛然而止,整个工厂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里。带土扔掉了手边的铁锤,重物与地板撞击发出了不止一个音节,然而一切听起来都那么孤单。就像是卡卡西在酒馆里找到带土的那个时候一样,周围充斥着令人作呕的劣质香水味,酒味,还有受了潮的烟草燃烧发出的怪味道,可是那些肮脏的喧闹却衬得里面的带土无比孤独。

他们目光相接,此时那两块红宝石被埋在主人太长时间没有修理的刘海的阴影里,蒙了尘,显得黯淡无光,鼓动着什么人去擦拭。

他撩开带土的头发,伸出食指去描绘他的脸,从额头起,经过那条高挺的鼻梁,滑到了唇角。

那两片形状性感的嘴唇昨天一开一合地对卡卡西说,我不要你了,你走吧。

带土要他离开这个倒闭的工厂,出去找别人,然后就再也不吭一声。不管卡卡西怎么打骂,还是扯着他的衣领质问,都咬紧牙关死不开口。于是卡卡西也学着他的样子强迫自己来酗酒,这个行为成功地惹恼了带土。于是他被半强迫性质地拖上床做了个痛快,直到他胃里的酒精全部被呕了出来,并且发誓再也不轻易碰这种令人伤心的液体后,才终于得到了宽恕。

他摇摇晃晃地向前扑去,扑进带土怀里,那里刚刚被煤炭熏染过,摸起来有点烫手,却能让人安心。

卡卡西一直没有哭。他不需要哭,因为他不是弃妇,也不是一个颓废的失败者的老婆,他需要做的只是让自己茫然不知所措的爱人看清方向。

终于,带土也伸出手轻轻环住了他的腰。

“卡卡西,”带土轻轻拍打着他的脊背,和他打铁时的频率一样沉重,“我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有些欣喜若狂,手臂缩得紧紧的,脸埋在带土的肩窝里,不受控制的泪水润湿了带土的肩膀。他的爱人似乎放弃了那种同时伤害两个人的伟大行为。

“可惜,你已经失去逃跑的资格了。”

受伤使得带土的嗓音变哑了,却更添了点磁性,像是用留声机放出来的蓝调音乐,能蛊惑人心。

“你养我吧,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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